2010-09-13(Mon)

《他們》短+BL有+慎入。

他們。

一個是白領上班族。

一個是自由設計師。

認識的時候很碰巧。他們剛好都是因公出差、剛好都是在出差最後一天受邀歡送會、剛好選在同一間酒吧、剛好坐在相鄰位置。
可是世界上又沒有這麼多的剛好,他們可能早就被注定好出現在彼此的生命中。

剛開始兩桌人互不相干,後來、因為侍者不小心送錯加點的小菜,於是就有人起鬨,兩桌人便這樣鬧在一起。他們坐的有點距離,但中途卻被逐漸失控的眾人越擠越靠近。
直到肩碰著肩。

他們一邊一群人清一色襯衫西裝領帶,一邊一群人則是五顏六色充滿時尚氣息的尖端潮流者。
對比,而又和諧。

「我們是剛結束一件CASE的設計師團隊,你們呢?」

「我們是一群出差結束捨不得回去的大叔上班族。」

聞言,自稱設計師的年輕男人笑了,勾起弧度漂亮的笑紋,還有一片雪白整齊的牙齒。上班族從來沒有看過一個男人能夠這樣有魅力的笑。

「你看起來還很年輕。」設計師說。

「二十八。」上班族說,並且舉起手在設計師面前晃了晃。:「我結婚了,還有一個三歲半大的兒子。我已經是個大叔了。」

設計師的笑紋淡了。他撫過上班族手上的婚戒,許久許久才看著他的眼,說:「是嗎?我還以為你跟我一樣。」
設計師那雙寬大骨感、而又略顯粗嗄的手,從上班族無名指戴著戒指的地方,滑過掌心、再順著食指而走。
設計師抽手的那一瞬間,上班族追上握住了。

兩人接觸的地方很熱,上班族掌心不禁沁出細汗。

他這輩從未做過如此大膽的事。
因為他家境富裕。從小、就被嚴格教育,要有穩定的工作,要傳宗接代,要做好自己的本分。所以他有穩定收入之後,就被家人催促著成家。

可是……他卻是一名同性戀者。一名擁有家庭、擁有妻兒的同性戀者。

那天晚上,他們各自跟各自的同事們藉口先走。上班族這邊不疑有他,設計師這邊則是一臉曖昧,兩個人離開、隨便找一間旅館過夜。

上班族跟男人是第一次,但卻比跟自己的妻子上床還要興奮。即使痛、即使不習慣,仍是緊緊抓著身上的人。
設計師卻是體貼溫柔的對象,即使面對的不是情人、是一夜情的對象,他還是照顧的面面俱到。

一夜纏綿,隔天便分道揚鑣。

先走的是上班族,付了住宿費,最後多看了床上熟睡的人兩眼。就當作自己做了場緋色綺麗的夢,夢醒了、該上路。

回到新加坡,上班族依然是上班族。擁有美滿家庭,他還是身家背景良好的社會菁英。
這樣平靜壓抑的生活沒有多久,上班族接到一通陌生的電話。

設計師的聲音透過電話,有種比外表看上去更為沉穩的滄桑。他說:「那天你走的匆忙,來不及道別。我現在人在新加坡,可以跟我見面嗎?」

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有他的手機,不知道為什麼對方人在新加坡,但上班族還是答應了見面。

他們吃了一頓飯,然後又在一間旅館中交出彼此。

他們的關係很簡單,從來不過問彼此的事情。只是偶爾一通電話、一頓飯局、一場激情。他只知道他是設計師,他也只知道他是上班族,知道彼此的名字,卻從不以名字相稱。

設計師談吐幽默,雖不過問,卻從來都不吝嗇自己的事情。他比上班族小了四歲,與朋友組了一個設計工作室,常常接國外的CASE,最近要在新加坡留一陣子。

上班族傾聽,卻很少說關於自己的事情。他認為,一段以結束為前提的關係,不需要了解對方太多、也不需要讓對方了解自己太多。

但是上班族沒想到的是,他們這段不清不楚的關係、卻也斷斷續續的持續了一段不短的時間。五年,他們也都已經不年輕了。

設計師年紀越長、越發顯得沉穩沉熟,待他如同對待自己的情人,體貼、無微不至。上班族甚至不知道對方怎麼會有那麼多時間留在新加坡。

剛開始相處,上班族知道設計師並不住在這裡。但他沒有多問,一向如此。
沒有約定,沒有承諾。只有越來越深的默契。

「下禮拜一晚上有空嗎?我禮拜二要飛溫哥華,可能要待半個月。」設計師坐在五星旅館的豪華套房大床邊,對著床上的他問。

蓋在身上的棉被料子滑膩柔軟,除了第一次是上班族付的費用,之後五年間都是設計師安排。他從不吝嗇在他身上付出。

「那天,要帶老婆孩子回娘家。」
上班族說著,其實他很想見面。可是他必須盡好一個做丈夫、做父親的責任。

設計師沒有多說話,拿著煙盒子到落地窗前。

上班族看著激情過後、慵懶凌亂的男人,光著黝黑精壯的上身,單手撐在窗邊。微風徐徐的吹過,拂動他剪的俐落的髮,彷彿一幅最精心的畫。

看起來,又寂寞的令人想哭。

而他們離開飯店之後,一個是逐漸在國際嶄露頭角的知名設計師,一個是剛受提拔成為總經理的菁英上班族。
沒有人會將他們聯想到在一起。

禮拜一。

上班族開車載著美麗的妻子,還有已經八歲大的兒子,回到娘家。在其他人眼中,上班族文質彬彬、體貼成熟,還有優良的家世背景、以及似錦前程,儼然一個滿分好夫婿。

一頓飯,在長輩們的誇獎與吹捧中進行,上班族堆滿笑臉的臉上,其實已經心不在焉。他想著的是那個寂寞的人,他好想立刻結束飯局、飛奔到那個人身邊。

飯局進行到一半,上班族接到一封簡訊。

『我在上次去的那間飯店,你不來我就走了。』

最後,上班族打斷了飯局,以公事為由藉口早退。他丟下妻子、兒子,迫不及待的朝著那個在等待他的人飛奔而去。

剛到大門口,他就看見那等在門邊的修長身影。那個人也看到他了,大老遠的、就笑的開懷,像個孩子似的朝上班族狂奔,最後是一個不顧旁人的大大擁抱。

「怎麼辦?我現在高興的快要死掉了……」

被抱著的男人沒有說話,只是感受著透過衣物傳來的心跳與體溫。

那天晚上,他們什麼也沒有做。躺在寬敞的大床上,十指交握,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。握著的地方很熱,微微出了汗、卻誰也沒想放開。
這是兩人相處,最長的一段時間。

上班族晚上沒有離開,他一直待著。直到隔天早上、請了半天假,專程送設計師上飛機。
臨上飛機前,設計師拉著他的手、猶豫著,許久才緩緩的說:「要等我回來喔。」

向來,上班族都不會回應設計師的期待。但這次,他卻沒有沉默。

「好。」

設計師又笑了,猶如第一次見面,那深深的笑紋一直讓上班族好喜歡、好喜歡。

直到最後一刻,設計師才依依不捨的轉身,小跑進登機入口。直到看不見,上班族仍是站在原地,好久好久,才肯離去。

上班時候,上班族打了電話回家,事先準備好的謊言拿來對妻子交代。妻子沒有多問,淡淡幾句就結束了對話。

當晚,驚覺時間不早的上班族,才草草中斷了工作,帶著疲憊回到家中。門打開,家裡開著微暗的黃色小燈。客廳中央,一個端正的美麗女性坐在桌前,似在等晚歸的丈夫。

「這麼晚了,怎麼還不睡?」上班族意外,妻子一般不會為他等門,向來他晚回家都是僅留著一盞小夜燈,還有空無一人的客廳。

沒有得到回應,上班族靠近依然優雅端坐在桌前的嬌小身影。剎那,桌上的一樣事物引起了他的注意。那是一個很厚的牛皮紙袋,還有從袋口散落的零碎照片。

照片上的兩個人身材高挑修長,其中一個西裝筆挺、一個時尚獨特。

當上班族的眼神與妻子對上的時候,他發現妻子看他的眼神很陌生。不見先前的溫柔,滿滿都是掩飾不住的噁心、斥責還有鄙視。

對峙著,沉默著。

「你是有家庭、有社會地位的人……你知道該怎麼做。」

妻子的聲音很淡然。說完便像不願與他多相處一般,回到房裡,落了鎖,偌大的空間裡,只剩下她一個人,還有一桌子的不堪。
對別人來說,那是不堪。對他來說,那是一場美夢。

只是再美的夢,都是要醒的。五年,也夠長了。

上班族檢視了紙袋裡的東西,一本厚厚的個人資料,還有好幾疊的跟拍相片。資料是設計師的,上面清楚的記錄了目前為止那個人的人生,包括極隱密的隱私。

還有那疊、不知從何時開始跟拍的照片,從日期上看來,已經有一段不短的時間。看完之後,他將所有東西重新收進紙袋,一個人在微暗的客廳裡坐了許久。

暗黃色的燈光,靜謐的空間。

他想起了小時後的事情。
初中時代,他們班級上有兩位風雲人物,在當時相當令人稱羨。因為他們是形影不離的超要好朋友,更是大家的追捧對象。

那是他那時候的憧憬。那看似好朋友、卻又彌漫著一股曖昧氣息的兩人。周圍的人不怎麼在意,那年紀的青少年將那稱之為友情。他曾經也一度以為,自己憧憬的就是那濃得化不開的友情。

直到那年寒冬。他一進到教室,便發現教室裡瀰漫著詭異的氣氛。原本班上最受歡迎的兩個人,卻變成眾人側目輕視的對象。

「噁心、敗類,兩個男生玩親親,要不要臉!」就像看到什麼髒東西一樣的眼神。
每當經過他們身邊的人,總是會故意且明顯的繞開、吐口水,再罵上兩句。

突然之間,什麼都變了。他們變成全年級欺負的目標,連老師也像是看細菌、惡蟲一樣的看待他們。之後,嚴重到已經不是單純的惡作劇,而是毆打以及欺凌。

但是老師卻視若無睹,直到雙方家長出面、又安靜的平息。事情被壓下來,沒有鬧大。

那兩個人轉學了。轉學的那一天,他從教室裡看著他們的背影,哭了。

哭過之後,他更自抑的過著生活,即使他早就清楚自己的性向。因為他明白自己永遠沒有勇氣去面對眾人知情之後、那如看垃圾般的嫌惡眼神。

他沒有失去一切的勇氣。

想了很多,想了很久。隔天上班族依舊規矩的生活,除了公司跟家裡他不會再去第三個地方。在幼小天真的孩子面前,他們還是恩愛的夫妻,私底下已經分房睡。

半個月的時間不長,尤其設計師提早回到新加坡,他們約了時間見面,地點是兩人初次在新加坡見面的旅館。雖然不是很豪華,卻簡單乾淨。

設計師風塵僕僕,帶著行李,看的出來是剛下飛機。上班族僅帶著牛皮紙袋,同樣的西裝筆挺,臉上卻是收斂著的嚴謹。

沒有交談,上班族將紙袋內的東西呈現在設計師面前。他們面對面坐著,中間的桌上擺放著曾經最親暱的彼此。

「……跟我走吧?」設計師啞著嗓音說。

慢慢慢慢的、上班族眼眶微微的紅了。輕放在膝上的捏的死緊,聲音哽在喉頭,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。跟他走,失去的東西要遠比獲得太多太多。

愛情跟麵包,理想跟現實,他只能面對後者。

低垂著、搖搖頭,上班族深吸口氣,才語調不平穩的說著:「我曾經看過一本書,名字叫做『令人顫慄的格林童話』。」
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說這些,但設計師仍然認真的聽。

「壞心的姐姐在故事裡面,最後為了穿上玻璃鞋,將自己的腳趾、腳跟削去。忍痛踩著玻璃鞋走到王子面前,雖然最後都被識破,但……他們都很有勇氣,你不覺得嗎?」

設計師依舊沉默,雙眼如同一湖沉靜池水,靜靜的等他把話說完。

「……我沒有那種勇氣,不管是失去腳趾、還是腳跟,我都沒有辦法活下去。這不是童話故事,我不能跟你走,我們不會擁有幸福結局。」

因為他太膽小,他怕了週遭人的眼光。
回想起初中時候的那兩個人,每想一次、他就更怕一次。

除了一開始的開口,設計師都不發一語。很靜,很靜。
沒有對話,設計師起身的細碎聲音很清晰。他收拾了桌上的東西,然後走至上班族身邊,而坐著的人並沒有抬頭看向他。

設計師寬大溫厚的掌,很溫柔的拍拍上班族膝上的手,接著是一個擁抱。彼此熟悉的味道,這是最後一次分享。

然後,設計師提著行李離開。短短的路程中,上班族始終沒有抬起頭來。

直到聽聞門被帶上的輕響,上班族才終於抬頭、看向門邊……還有桌上的一張照片以及一張紙條。照片上的他們,或許當時都還沒有自覺。那笑容、那神情,都帶著一抹易察覺的幸福滿足。

紙條上,墨跡還未全乾,飛揚的一行字寫在上面: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『愛過你,是我這一生中擁有過最最奢侈的珍藏。』

題目 : 小說創作
部落格分类 : 小說文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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